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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一条流浪狗的自白

【转贴】一条流浪狗的自白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做梦。做各种各样的梦。   有时候我梦见自己变成一条名贵的狗,整天都被女主人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吃着各种美味的食物。晚上又能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想到 和女主人睡在一起的样子我都能感觉到脸上荡漾着幸福的笑容。有时候我又梦见自己变成一条忠诚的牧羊犬,战士一般的守卫着白雪一般的 羊群。有时候我又梦见自己变成一堆狗肉,被好吃的人们摆弄成各种各样的菜肴。当然,他们最喜欢用我的肉打火锅。   我最深恶痛绝的就是最后这一种了。我很努力但总是弄不明白,为什么我们狗类总会遭受这种不幸。我已经看到许多同类就是这样隐含 着泪水离去,他们当中不乏优秀者。他们日日夜夜为主人们守卫着,兢兢业业,是忠诚的卫士。如果说我们是玩忽职守,没有尽职尽责,让 主人遭受了损失,我们是死不足惜,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好狗和坏狗的下场总是惊人的相似。他们被主人拿着绳索吊在半空中,再用坚硬 的铁棒敲打我们的脑袋。我们挣扎、吼叫甚至哀求,但都无济于事,他们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我们置于死地。然后我们又理所当然地被煮成 一锅火锅,供他们和朋友享受。那些朋友就是所谓的“狗肉朋友”了,顾名思义就知道这一个称谓是怎么来的了。   其实我只是一只流浪的狗。流浪的狗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梦想。但我知道许多梦想是不现实的。   我是一年前开始流浪的。特殊的经历让我每时每刻都要提防着怎样才不会成为人们喧喧闹闹之中的餐桌之物。   想起我流浪的原因,至今我还是心有余悸。在流浪的日子里我总是不断地想起这一段不幸的经历。每一次从睡梦中醒来我总是要先摸摸 脑袋,是不是被人们打得脑浆四溅。可以说,这是我一生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事情是这样的,那年春节将至的几天时间里,我被主人拿着粗铁链拴在门口,硬生生地被剥夺了自由的权利。习惯了自由的我无法接受 这种冰冷的待遇。(从小到大我从未被主人拴起来过)我声嘶力竭地叫着,不分白天黑夜的叫着。我也因影响了他人的睡眠而被毫不留情地 臭骂,还因此得到了一个烂苹果的奖励,为此我的肋部疼痛了好几个星期。但这些臭骂和疼痛都算不了什么,我无法忍受的是我失去了驰骋 的自由。对于我不分昼夜的狂叫,我的主人也表现出了从所未有的愤怒,他甚至扬言过几天就杀了我。   我不知道主人的话是发自内心的真实还是出于一时的气愤,但我还是停止了叫唤。当然,这并不是意味着我将放弃对强权的抗挣。我觉 得主人把我强制拴在这里就是一种强权的压迫。我暂时的沉默是出于身体的不适。连续几天的叫唤让我的嗓子直冒火。我会积蓄力量,等待 下一轮的爆发。   我压制不住内心的气愤,想想我在主人家的这些日子,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这并不算安定的社会,如果没有我,他们能睡得那么 坦然吗?虽然我们是狗,但狗也是有狗格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对于那些摆在我面前的,我最爱吃的那些骨头,我瞄 都不瞄一眼。我宁可站着死,也不拴着生。   我想我的主人看到我视死如归的样子一定会不忍心,最后会把我放了的。没想到他竟然正眼都不瞧我一回。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的 狠心,我预感到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主人对我视而不见的态度和人们谈论起我时的那些眼神和窃窃私语的样子更让我有理由相信我的 预感将成为事实。   对于这不祥的预感,我必须静下心来思考,以至于面对危机的时候才不会措手无策。   我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骨头啃个一干二净。其实这骨头的味道还是挺不错的,更重要的是我必须填饱肚子,等到灾难来临时才有足够的 力量去抗挣。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都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吃饱了就睡,看上去很老实的样子。但是一到夜里,我就精神抖擞地爬起来在拴我的木桩上 磨利我的牙齿和爪子。只要谁敢对我不敬,我也就对他不客气。只有在这时,我才真正的体会到不叫的狗是多么的可怕。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正确的,他们就是要把我宰了打火锅过年。   至今我还是很清楚的记得那一天的情景。   那一天天气很冷,北风呼呼地响着,空气中带着一股辞旧迎新的味道。但我只感觉到冷,我厚厚的毛抵御不了凛冽的寒风。在冷风中, 我籁籁发抖地围着木桩转着。主人家里来了许多人,他们在门口架起一口大锅,不停地烧着火。他们的目光不停地在我身上游走。看着他们 垂涎三尺的嘴脸,我知道他们肯定是看到了不久之后摆上餐桌冒着喷喷香气的狗肉了。我真的想不通,他们怎么就那么贱。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豁出去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果然没过多久,主人就拿着一根钢管和绳索从家里走了出来。我能感觉到从他身上透出的腾腾杀气带着无法冰释的残酷。我知道,生死 存亡的时刻就要来临了。有几个人跟着主人向我走了过来。我深呼吸着,所有的力气都灌充到了四条腿上,我感觉到自己的腿有如钢铁一般 坚硬。我不断地告诫自己,千万要冷静,要沉住气,只要一有机会哪怕是万分之一秒的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当我的主人把拴着我的铁链的另一头松开时,我不顾一切地飞了出去。那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就像一头捕食的猎豹,有种飞翔的快感。所 有的人都未来得及反应,所有的呼吸仿佛在那一刻凝固,我就已成功地逃离了死亡。身后各种各样的叫喊声在飞翔中渐走渐远。   我就这样从死亡的边缘逃离。兴奋而又迷惘乱麻一般地缠绕着我,与此同时我感到无助而不知所措。那种成功逃离死亡的兴奋是无法言 说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迷惘是因为不光彩的逃离,让我成为一条不忠不仁不义的狗,这种狗是要遭人唾弃的,人人都可以得而诛 之。   我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要怎么度过。没有家的狗是痛苦的,他失去了许多天然的保护,来自人类的保护。(如果有家,我的主人就不 会让别人轻易的打到我,他们不允许他们的狗被欺负,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打狗要看主人。)也许摆在我面前的只有流浪。   流浪并不是许多人想象中的那样洒脱。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流浪。所有的流浪都是为了逃离或者是被抛弃。无论到哪里,他必须时刻警 惕着,为了自己的生命,为了自己的利益。所以,流浪者都是很敏感的,我就是一条敏感的流浪狗。   流浪的经历让我增长了许多见识,也见识到了我不曾想到过的黑暗。   在逃离死亡后的那段时间里,我不知道何去何从,我不知道怎样解决来自身体内部不可抵御的饥饿。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漫无目的的 四处游走。在这一段时间里,我再一次的想到了死亡,我想,也许我就是这么地死去了。我逃离了钢管和绳索,却逃离不了饥饿。我真的有 种壮士未酬的感觉。苟延残喘,这个词最能形容我那时候的遭遇了。   后来,我跟在一群流浪狗的身后,四处觅食。他们总能找到一些填饱肚子的东西。但是我真的是受不了那些食物,都是一些死猪、死 鸡、死鸭之类的烂臭之物。想我半生英名,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但生存,为了生存,我只能强行吞下这些东西。我记得第一次吃(更准 确地说应该是吞,我简直是捏着鼻子咽下)这东西后,我吐得一塌糊涂。我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肠胃、心肝都快散吐得一干二净了。我想这回 我是死定了,早知道这样,我宁可饿死也不吃这些东西,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躺在垃圾堆里整整一天一夜,我看到了各种各样和死亡有关的幻觉。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并没有死去,这又让我滋生 了种种感慨。多次从死亡的门槛上捡回性命,我对生死渐渐不再敏感,死亡的恐惧已从我的双眸中黯然离去,剩下的是平淡的坚定,正视死 亡直面人生的坚定。   从此,我不再为食物发愁,只要是能填饱肚子的我都不挑剔。这并不是说我不尊重生命,我只是以一种平静的态度去对待生命。在死亡 面前,恐惧、惊慌是毫无用处的。   虽然如此,我还要警惕着来自同类的袭击。袭击的原因只有一个,抢夺食物。像我这样没有经验的流浪者都是其他野狗袭击的对象。他 们在我的脸上、脚上、身上咬出一个个黑洞洞的伤口,有如马蜂窝一般触目惊心。开始的时候我总是反抗,无奈势单力薄,我越是反抗受到 的伤害也就越大,后来我干脆放弃了反抗,任凭他们撕咬。因为我知道,在这个社会上如果不想被人欺负,唯一的办法就是使自己变得更加 强大。这个社会只有弱肉强食,没有伤天害理,狗也一样,谁强大谁就是王者。所以每一次吃亏只会让我变得更加聪明。   依靠着聪明的头脑我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但是像每个流浪者那样,我的心中也有一个死结,那就是对家的眷恋。作为一个流浪 者,不管你有多么的强大,没有家就是你此生最大的弱点。家是一种温暖,一种庇护,是无法摆脱的宿命。   不管我走到哪里,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都会想起曾经的家,虽然我的主人再也不需要我。对于我的逃离,他肯定是火冒三丈,恨 不得把我全身的骨头都碾成粉末。每当我从故乡的身边走过,我都会远远的朝着熟悉的地方张望。那里留着我深深的印记,所有的快乐所有 的忧伤都成为我心中永久的怀念。   当然,流浪的日子也有一些美好让我用一生去回味。即使为此付出代价。   我无法忘怀的是那一次艳遇,就像我无法忘记我曾经的家一样。以至于多年后的今天我再一次提起这件事时还是激动万分,虽然漂亮狗 主人的那一脚打断了我三根肋骨。   我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春风送暖的日子闯进一个公园的。那一天我心情很好,我不停地四处跑着,跳着,我能感觉到空气中夹杂着一丝 花香的气息。不经意中我就跑进了公园。在那片宽阔的草地上,我看到了一条我此生无法忘记的漂亮狗。她欢呼雀跃般地跑着,偶尔打几个 滚。雪白雪白的毛在春风的亲吻中柔柔的飘扬着。我还闻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芳香。我发觉我的身体无端的起了一些变化,我大口大口地喘 着粗气,心脏“砰砰”地跳着,仿佛要跳出了胸膛任凭我怎么扯都扯不回。我已是一条成年的狗了,我知道让我身体发生变化的原因是源于 那条漂亮的看上去无忧无虑的狗。   我不由自主地顺着那些风中的气味走到了漂亮狗的身边,但是我还不敢靠近她,只是在她周围走着,嗅着。那漂亮狗看都不看我一眼, 只顾仰望天上的鱼形风筝。我知道她看不起我,我只不过是一条流浪的野狗,但是我是一条聪明的狗,我是不会被这条漂亮的,有点蠢的狗 打败的。   我一步一步地朝漂亮狗贴上去,她自以为是的朝我叫了两声就不断地向后退着。这欺软怕硬的家伙,我是不会让你跑掉的。我采用迂回 战术接近漂亮狗,我要让她知道我对她并没有恶意。当然在这一过程中我是不会错过任何机会的,我趁着漂亮狗不注意的时候在她身上亲吻 着,有如蜻蜓点水一般。漂亮狗总是抵抗着,但是只要她跑我就追,我像口香糖那样死皮赖脸地跟着她。真不知道我当时的脸皮有多么的 厚。我说过,我是一条聪明的狗,聪明的狗跟别的狗是不一样的,像漂亮狗这样,是难以逃出我的手心的。   当漂亮狗跑到一棵大树下时就不再跑了。也许是她累了,也许是她知道我是无法摆脱的就干脆不跑了。我知道我想做什么,看到漂亮狗 跑到大树下,我淫淫地笑了一回。   顾   我绕着漂亮狗的身体不停地嗅着,试图寻找那香味的发源地,还时不时的吻上一口。漂亮狗不再反抗,她的脸上透着一层晚霞一 般的红晕,和雪白的身体交辉映衬。这不胜娇羞的温柔。没有反抗,我的动作就更为大胆和顺畅。我的舌头就像夏日的阵雨那样狂乱地落在 漂亮狗的嘴上,下巴上,颈窝上,胸脯上……当我做完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后就从漂亮狗的身后一跃而上。   正当我闭着眼睛享受生命中无尽的快乐时,剧烈的疼痛让我失声尖叫地同时跳了起来。我看到一条男人的腿还腾在半空中。原来我是被 他踢了一脚。一边,一个和漂亮狗一样漂亮的女人在尖叫着。她抚摸着漂亮狗的后背说“小白,是不是那狗东西欺负你了?”而漂亮狗只是 朝着我叫着。看到身旁一脸哭腔的女人,男人又跑上来准备给我一脚,但是我跑得远远的。我是不会让他踢中我的,刚才那一脚中趁我不备 的时候才得呈的。背后的冷枪谁都躲不过。   我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公园。背后的女人还在不停地骂我狗东西,她似乎是要把所有她能想到的最毒恶的词语 都加到我身上,就连她身边的男人也被她骂得一声不吭。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狗血淋头,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记住了小白, 一条漂亮狗的名字。最后一次看了小白一眼后,我决定笑着离开,虽然骨折让我疼痛难忍。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当我看到漂亮女人怀里抱着漂亮的狗我总会想起小白。想起我们相处的那段短暂而美好的时光。当然我也问过自 己,是不是爱上了小白,几乎在同一时间我就否定了自己。我是流浪的狗,流浪的狗是没有资格儿女情长的。就算当时小白想和我私奔我也 是不会同意的。她只是那种适合在女主人家里享受空调和美食的宠物,她必须讨主人的欢心。而我只不过是一条流浪的野狗,我得为生活, 为生存而奔波,小白是无法与我同甘共苦的。说句心里话,我还是挺讨厌小白这样的狗的,她们笨得像头猪一样(引用人的说法),更让我 看不起的是她们那副奴颜婢膝的丑态,人们叫她跳她就跳,人们叫她滚她就滚。怪不得人们叫她们哈叭狗。   让这些奴才都见鬼去吧,太丢我们狗类的脸了。   我整天在城市和乡村游荡。不管是在城市还是在乡村,我都得时刻提防着不被做成狗肉火锅,世间险恶习,人情冷暖啊!   当然我也无法解释为什么这几天我会做这么多的梦,想起这么多的往事。也许是流浪久了,我的心已疲惫;也许是我作为一条狗却没能 尽到狗的职责。当我想为人们做一些事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些人想把我煮成一盆火锅。真的不知道明天的我还要不要流浪,又将流浪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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