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王者——比特斗犬4
砖头关注完这个暴力事件再回到表兄病房前,他甚至没有推门进去看看病榻上的霍金斯,只是在窗口探探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牵引带——从霍金斯家里拿出来的牵引带,扣上女王的脖圈,女王闻着牵引带熟悉的味道,竟然跟着走了。一个关注了女王几天的医生走过来,问了情况,得知砖头是霍金斯的亲戚之后,医生说:“你打算把这个狗带到哪里去?你介意把它让给我收养吗?”
砖头撇撇嘴:“给我看看你的诚意?”
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弯腰拍拍女王的头,转身走开。砖头牵着女王离开了病房。女王甚至还摇了摇尾巴,不知道是对这个干瘦邋遢的新主人表示友好,还是与霍金斯、绿鬣蜥和那棵垂死橡树挥手作别。
现在,我们的两个主角——花生米和女王都被迫离开了它们的第二个主人,它们作为斗犬的一生刚刚开始,也许以后随着它们的战斗力的变化,身价的涨跌,它们还要更换无数次的主人,但是那些在那些主人眼里,它们只是一个赌注和一个筹码,只有它们的第二个主人没有把它们当作一头斗犬来看待,它们是真正被当作一个平等的生命和一个家庭的成员来看待。
很多时候,作为一个生物,自身的优秀没有被人类发现似乎是最大的好事了。比如大象的牙、狐狸的皮、鹅的肝、熊的胆、海豹的睾丸、麝的香,和这些动物的不幸被人类发现的优点一样,比特犬花生米和女王也因其顽强的生命力和恐怖的攻击力而一次次陷入深渊。
就在花生米失去知觉前一刻,它似乎知道这次昏迷将是它生命中的最重大的转折之一。望着白房子、漂亮的喷泉和吉米的窗口,它隐隐知道,这是告别温暖的家庭生活的最后时刻了,从此它将回归到一头比特斗犬的生活轨迹中去。无论它之后将遭遇什么,它都不会忘记这一年多来吉米和丽塔对它的爱,没有任何条件的爱。它撑着无力的四肢,勉强爬到房子门槛前,扒拉开门槛的小毯子,叼住下面的一串钥匙含在口里,这是它最后的温暖记忆。
温格罗很顺利地把那头被麻翻的黄狗——花生米装到了笼子里,转手卖给了一个船员。除了因半路出的小插曲而额外增加的一点修车的费用,温格罗轻易挣了好几百块美金。而花生米此刻正待在一个坚固的笼子,被搬到了一艘装满日用品的货船上,向着它的目的地缓缓驶去。
这是大船上的一个闷热、阴暗的货舱。花生米趴在笼子里,它的旁边是一堆各自被关在笼子的狗,个个垂头丧气、无精打采。周围堆满大米、土豆、洋葱、配料、肥皂、洗头水等各种日用品。花生米看着旁边的狗,觉得体内有一种东西在暗涌,这么多狗在它周围让它非常不舒服,它想站起来,小而窄的笼子既不能完全站起,又不能转身,它烦躁地打了个响鼻,呜咽了一声,无奈地趴下来,舔着两爪间的那串钥匙。
紧挨着花生米的笼子的是一头褐色的大块头德国罗维纳犬,这头足足有一百二十多磅的大家伙对于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的,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小笼子对它来说更加狭窄,伸展一下四肢都异常困难。事实上它也是刚刚离开主人两天,但是和花生米不同的是,这头罗维纳犬是它的主人把它转让给这艘船上的狗贩子的。
被扔到这艘船上之前,罗维纳一直在主人的房子里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主人对它很好,甚至专门花钱送它去护卫犬训练学校学习了基本的科目,让它成为一头合格的护卫犬。就在两天前,主人的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来访,她来到房子前就猛按车喇叭,刺耳的声音让罗维纳很不舒服,接着她从车子里出来,尖叫一声就扑到主人的怀里,拍着主人的肩膀又笑又叫,待在一旁的罗维纳可不知道这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它接受的训练让它不允许任何人对着它的主人作近距离的激烈动作和发出怪声,它认为她在攻击它的主人。
接着它按照护卫犬科目训练的那样,咆哮着跃起来,准确地咬住那个胖女人正在拍它主人的背部的手腕,把她拖倒在地上,撕裂了手腕的一根血管和韧带。困惑的主人以为它疯了,去过专门的训练学校回来后竟然分不清哪个是朋友哪个才是小偷。很快他就把它转让给大肆收购猛犬的贩子。
罗维纳犬顶上的笼子里关着一头黄褐色的德国牧羊犬,瘦骨嶙峋的它和其他狗的膘肥体壮明显不同,它一直在左顾右盼打量这个新环境。似乎并没有其他狗离开了熟悉的环境的焦虑和被主人抛弃的迷茫,事实上德国牧羊犬对于离开它以前的主人和那个生活环境还应该感到高兴。
它原来的主人是一个瘦小干瘪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可炫耀的事情,就养了一头大狗。当他对大狗发号施令的时候,才能找到一些高高在上的良好感觉,这是他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法实现的。
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养头大狗来慰寂一下自己的心灵,这个本来也无可厚非,但是他只是喜欢牵它上街博取回头率的感觉,对于照顾这头大狗却感到极其不耐烦,可怜的德牧常常两天吃一餐,几个月都不洗一次澡,被栓在门口的一个烂房子里,风吹日晒。有一次,饥肠辘辘的德牧在夜里叫了起来,实在是太饿了。一直叫到干瘪男人非常不耐烦地起来踢了它两脚,结果他一转身回屋,德牧又神经质地叫起来,男人心烦了,用胶带把德牧的长嘴巴缠了几圈。
作为惩罚,胶带一直在狗嘴巴上缠了一天。两天水米不沾的德牧在烈日暴烤下,一度几乎休克。“妈的,看你还叫。”干瘪男人对于这个自己发明的新方法不禁沾沾自喜。
这个方法屡试不爽,德牧常常用爪子企图把胶带扒下来,结果抓得自己的脸部和鼻梁血淋淋也没有办法弄掉那个胶带,而且在它主人把胶带撕下来的时候,每次都扯掉它鼻梁和下巴的一层毛。终于又一次,德牧忍无可忍咬了它主人一口。结果换来一顿暴打和几天的禁食,就在它几乎休克的时候。干瘪男人的一个邻居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德牧,警告它主人说,如果不照顾好它,就报警。结果德牧的主人就以两百块的价格把它卖到这艘船上。
就在花生米生平第一次面对这么狗而感到极度不安的时候,仓库的门开了,一个满头卷发的人走进来,他一手提着一根鱼竿,上面勾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鹦鹉鱼。卷毛把青翠的鹦鹉鱼从鱼钩上取下,摆在一个塑料桶上,一手按住鱼身,一手从小腿的套子里拔出一把潜水刀干脆利索地切下鱼头,反手用潜水刀背上的锯齿刨掉鱼鳞,再一手按住鱼体,一手持刀把鱼肉一片片割下来。做好这些之后,卷毛在一大堆食物配料中找出一瓶辣椒水和一瓶醋打开倒在生鱼片上,拌几下就吃了起来。
卷毛一手掂着一片生鱼,一手倒提着鱼竿,走到笼子前面,用鱼竿把手捅里面的狗,有的狗被吓得缩成一团悲鸣。更多的则是愤怒、惊恐地咬着那根鱼竿把手。仓库里顿时一片狗吠声,卷毛看着或暴怒或害怕不知所措的狗们,一脸狞笑:“对了,对了。你们要表现得凶猛一点,这样才值得好价钱哦。哈哈。”
鱼竿把手捅到德牧肚子上时,德牧在笼子里拼命往后缩,撞得笼子乱响,它浑身毛都竖立起来,皱起鼻梁上的皮,裂开嘴巴,露出血红的牙肉,对着鱼竿一口咬下去,很快放开,接着又是一口。
德牧表现出的是典型的被动反击,当动物感觉受到威胁的时候,就会做出把身上的毛竖立起来,让自己的体型看起来更大,以吓跑对手。这招无效的时候就会亮出攻击的武器,狗通常是皱起鼻梁露出牙齿,蛇则是发出“呼呼”的警告声等,螳螂和螃蟹就会挥舞大钳。当动物感觉对手很强大而自己缺乏必胜的信心时,它会快速地发出一轮攻击,如果对手吓跑了最好,如果无效则再次发出一轮快攻,这样的快攻能够最大程度地保护自身,避免受伤。这基本上是弱者的反攻。
鱼竿放到罗维纳的笼子上时,它就在笼子里往外撞,想咬到它,这是罗维纳犬接受护卫犬训练的成果——在意识到对手就要攻击时,要先发制人,主动扑咬对手的武器或者肢体。当鱼竿把手捅到它胸前时,罗维纳毫不犹豫地咬住并发出一阵咆哮,边怒吼边咬着把手。护卫犬的训练让它自信满满的,训练员总是让狗的攻击顺利一点,以培养这些家庭犬攻击的欲望。在这些护卫犬眼里,大概没有咬不住的目标和扑不倒的人。
卷毛一边捅着罗维纳,一边跺脚怪叫刺激它,让它表现得更加疯狂。罗维纳咬着鱼竿把手,并没有以往经验中的目标被之后的尖叫和自己完全控制局面的状况,它咬得越厉害,那根鱼竿就捅得越猛,还伴随着卷毛的阵阵怪笑。
当罗维纳感到有点困惑而松懈时,卷毛抽出了鱼竿,又回到塑料桶旁吃了两块生鱼片。
轮到罗维纳旁边的一个大笼子时,卷毛只是用鱼竿敲敲笼子顶,并没有挑逗里面的狗。这个笼子一直都用一块黑布蒙着,从花生米的笼子边上可以看见里面的大狗白色的皮毛上有着一块块大黑斑,看它的身形几乎有两个花生米那么高。显然,这是一个被分别对待的家伙。它是什么狗?也和它们的命运一样吗?如果都是准备卖作斗犬的家伙,为什么卷毛没有去挑逗它?如果是宠物犬,那为什么同样被关在这种狭窄的铁笼子里?不管怎么说,这个象头奶牛一样的大家伙有点特别。
卷毛吮吸着粘有生鱼汁液的一只手指,走到花生米面前,先用鱼竿敲敲笼子边,然后猛得从笼眼中戳进去,花生米既没有象德牧一样往后缩,也不像罗维纳一样迎上去。它盯着鱼竿,快要戳到它脖子时,花生米一偏头让鱼竿捅空,接着两排臼齿卡住鱼竿一动不动,两个眼睛冷冷地盯着卷毛。
卷毛用力晃了晃鱼竿,纹丝不动。他有点火了,双手紧握鱼竿猛地往后拖,拉得花生米的脸部整个撞在笼子上,整个笼子几乎翻过来。但是它口中的鱼竿把手还是一点都不松。两排撕裂过塑胶飞碟的牙齿慢慢在鱼竿把手上印下深深的牙痕。
卷毛没有办法,松口手让花生米咬着鱼竿:“好吧,好吧。你赢了!”花生米继续咬了一会鱼竿,忽然觉得没趣,松开了口,卷毛看准空子,把鱼竿一把从笼子里抽了出来。卷毛对于在这次争夺鱼竿中获胜感到非常满意,又踢了两脚笼子:“干!狗就是狗!”然后以胜利者的姿势怪笑几声,转身走出仓库。
这样的挑逗每天都会有一两次,卷毛在尽量让这些过惯了舒适的家庭生活的宠物犬变得凶猛一些,或者说脾气更加暴躁、乖戾一些,这样到达目的地之后的买家才会出更高的价钱购买这些预期中的“斗狗”。
每天的食物当然没有了“皇家”高钙适口狗粮,这些食物的费用也得算进成本里的,卷毛可不笨。因此,每天每个狗会有几个冰得象砖头一样硬的鸡腿或者同样是冷库里拿出来的硬绷绷的法式长面包。饿了两天之后,基本上狗们都不会再坚持非优质狗粮不吃的习惯啦。
比起吉米温暖的小院子,外面的世界要复杂冷酷得多,但是花生米学习得很快。花生米很快适应了这种不定时的骚扰和冷冰的食物,使它感到困惑的是这种两只脚的动物——“人”忽然变得很陌生,与它之前的印象一点都对不上。
友好的抚摸、轻声细语全都没有了,取代的是戏弄、谩骂和恐吓。花生米作为一头比特犬,本能里最重要的事情除了交配就是攻击其他生物,以及对人友好。但是这种一再发生的恶意的挑衅,实在让花生米非常不舒服,它也开始知道这种两只脚的动物并不是个个都友好安全,也不是每一个都值得尊重的。
马基雅维里的《君主论》里面说:“关于人类,一般地可以这样说:他们是忘恩负义的、容易变心的,是伪装者、冒牌货,是逃避危难、追逐利益的。”其实,这些被他们的主人用各种借口虐待和遗弃的狗们,最有资格说这一番话。
货船继续在海上漂流着,花生米则和它的十几个患难伙伴一起等待着未知的命运。这天,船长找到船员兼狗贩子——卷毛,“你妈的。卷毛,整天就知道抱着你的塑胶女人,看看你的狗拉的屎尿都淹了船舱里的货了,在我踢烂你的屁股之前,你最好去清理一下。”
卷毛正在船沿上边钓鱼边寻思着,是否该用刀片给几头看起来比较温顺的大狗“制造”一些伤痕,以便在出售时作为可吹嘘的“战绩”。听到船长的怒吼,猛然惊醒,赶快往船舱跑。
在另外一个船员的帮助下,卷毛把十几个狗笼子陆续抬到甲板上,用水枪冲洗腥臭无比的笼子底部的兜板,一时间甲板上屎尿横流,几个无聊的船员站在下风口看热闹。
大狗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这么灿烂的阳光了,再加上冷水的刺激,个个在笼子里抖着身上的水花,试图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个经常用黑布裹起来的超大笼子也抬了出来,里面是一头白底黑斑小马驹一样的大狗,对着射在笼子上的水柱,那大狗也有点兴奋地吼叫了几声,去舔笼子边上的水。
德牧对着冲射过来的水柱,有点恐惧地缩在笼子后面,背部的毛都竖了起来,它不会忘记以前的主人一次次用水枪来戏弄或者惩罚它的情形。
迎着阳光的水花里一道缤纷的彩虹耀着花生米的眼睛,它依稀又看见了吉米家的喷泉,那里也有一样的水柱,夏天的午后,它总要数次跳到喷泉的水池中,然后浑身湿漉漉地在草地上打滚,消耗掉夏日里的幸福时光。不过短短数天,这种情形仿佛已是隔世。
卷毛看着笼子里的大狗,嘿嘿地怪笑着,用水管的水泼了一把在脸上,冰冷的水让他一阵清爽,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百元美钞上的华盛顿总统在对着他微笑。。。。。。
忽然旁边看热闹的几个船员嗷嗷地叫起来。卷毛擦掉脸上水珠。原来强力水枪冲开了一个笼子门上的开关,一头狗窜了出来,正在甲板上乱跑。几个船员指着它叫嚷。笼子里的其他狗也好像一般群众看见了作为自由化身的革命志士一样,叫喊不停。
卷毛一时间心乱如麻,怎么抓住这头大狗?徒手?他可没有这种胆量和技术。空荡荡的甲板上除了救生圈、缆绳和救生艇就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了。
那头有点象魏玛猎犬和波音达犬杂交的大狗为重新获得的自由兴奋不已,就要往船舱和驾驶台的方向跑去。就在它窜到甲板通往船舱的过道上时,忽然间就像波音达猎犬看到猎物时一样,身体僵住了,紧接着它还没有来得及做第二个动作,随着“砰”的一声,大狗身子斜飞了出去。
几个惊讶的船员看着站在过道上的船长,他手里提着一把鱼枪。鱼枪顶部下垂的弹簧还在微微颤抖,锋利的枪刺从杂种猎犬的胸腔上射入,在另一侧腹部穿出。那狗嘴角喷着血红的泡沫,腹部的起伏慢慢弱了下去,可怜的魏玛混血很快就去见“魏玛大公”了。
船长黑沉着脸盯了一眼一脸惊愕的卷毛,一言不发把鱼枪扔到甲板上,转身走了。对这些大狗来说,杀戮时刻只是刚刚开始。
目睹这一切的花生米也觉得很震撼,这是它第一次近距离感受到血淋淋的屠杀——如果说之前它攻击那些松鼠和鸽子都不算数的话。
望着同伴的尸体,德牧惊恐地往笼子后面缩成一团。而罗维纳则盯着那头魏玛和波音达的混血的血混在甲板上的水里,似乎在回忆训练学校里有没有教授过这个课程,那人手里的是什么东西,怎么会瞬间致命?
一时间甲板上除了哗哗的水声,一片寂静。水流夹杂着活狗的排泄物和死狗的血液流入无边际的大海,而伟大的海则一如既往、义无反顾地包容着这肮脏的一切。
就像人一样,其实每一头犬都是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当它受到无微不至的关怀与适当的社会化训练时,它就是躺在主人怀里撒娇的小天使,也不会主动攻击其他动物;当它从小缺乏适当的社会化训练,甚至一再感受到人类的恶意后,狗就会慢慢把这种两只脚的动物当作潜在的敌人,通常表现为逃避,无处可逃的时候就发出攻击,而其他的动物都会成为它们主动攻击的潜在猎物。
两只红嘴鸥落在船沿上,互相梳理着羽毛,呱呱的叫声打破了甲板上的沉闷。卷毛回过神来,走到已经死掉的混血狗的身边,一脚踩住狗身,一手去拔贯穿其身躯的鱼枪的钢箭,箭头的倒勾卡在骨头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干!”卷毛骂了一句,放弃了拔箭的举动。他一手抽出腰间的防鲨刀,一手提着一只狗腿,硬生生的挖下一块腿肉。再把肉勾在一杆鱼竿上。
“看看金枪鱼对狗肉是否有兴趣。哈哈。”卷毛笑着把鱼竿上的诱饵用力甩出去,鱼线扯着杆上的滑轮哗哗作响。这种鱼竿是专钓诸如金枪鱼之类的速度快、块头大的鱼的,通常诱饵甩出去之后,钓鱼人再快速转动滑轮把诱饵收回来,在海里快速移动的诱饵让目标鱼觉得这是很不错的活饵,就会一直追着来吃。由于是在船上,卷毛不必转动滑轮,正在移动的船就造成了诱饵正在活动的假象。
红色的狗肉在白色的浪花里时隐时现,浪花下面是黑色的海水。人们描述大海通常用“蓝色”,其实大海很少时候是碧蓝的,更多时候是灰色、黄色、白色甚至黑色,变幻莫测的海就像花生米弄不懂的人心——并不单纯。
就像上帝对混血狗的惨死漠不关心一样,海里的大鱼也对这块新鲜狗肉无动于衷。倒是船沿上的那对红嘴鸥情侣跃跃欲试跳下来,想去尝尝甲板上的狗血。卷毛挥挥手打消那对情侣的食欲,一回头,鱼线上的诱饵后面居然若隐若现有几块黑色的鱼鳍。
“操!”卷毛心里一惊,匆忙转动滑轮把诱饵收上来。显然,这几块不怀好意的鱼鳍下面是几头鲨鱼。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特别是西人,一般不吃鲨鱼,也去招惹鲨鱼,他们相信有一个鲨鱼神。显然他们没有中国人的大无畏的唯物主义精神,对于鲨鱼来说,如果还想保留着完整的鱼鳍(鱼翅)和鱼肝,见到咱们最好掉头就跑。